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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增戰 散文——《我的兩位老師》

作者: 付增戰     時間: 2020-09-18     點擊: 查詢中    分享到:

我的兩位老師


人到四十就活過了人生的一半,在前半生求學受教的日子里,讓我印象深刻,懷念至今的有兩位老師。

兩位老師都是我的初中老師。楊友亮老師瘦瘦高高,戴一副近視鏡,那時候剛剛從咸陽師范學院畢業,比我們這一幫學生大不了幾歲。楊老師帶我們年級的歷史,這是一門副課。在以升學率作為首選的過去以至當下,這門課本來不會引起學生多大的興趣,但是楊老師卻通過妙趣橫生的授課,高度概括提煉的記憶法,與學生親密無間的相處,讓學生們喜歡上了這門課程,從而更學會了用歷史觀照現實。

楊老師從初二開始給我們帶課。前一學年,我們上初一的時候,因為老師和學生的共同不用心,我們一個年紀兩個班的歷史成績慘不忍睹,每個班只有一名同學及格,我考了六十一分,是我們班,也是全年級的最高分。楊老師上課,學生不像在聽課而是像在聽歷史故事,妙趣橫生,跌宕起伏,學生們人人都豎起了耳朵。他喜歡用高度概括法增強學生的記憶,清朝十位入關皇帝的譜系,他用“順康雍乾嘉道咸,同治光緒宣統完”兩句順口溜來概括,中國十五個人口數量多的少數民族,他編的順口溜是“蒙回藏維苗,彝壯布滿朝,侗瑤白土哈”。對于歷史課學生最頭疼的名詞解釋題,楊老師總結出了三段論的解題方法,一曰稱謂,即對人物事物的定性稱呼;二曰內容,即對人物事物的主要概括;三曰意義,即對人物事物提煉出的精神意義。這些方法都讓我受益終生。

楊老師喜歡和學生交朋友,從不疾言厲色,批評訓斥學生。和學生在一起不像是師生之間的關系,倒像是朋友和兄弟之間的關系。天南海北,古今中外,學習、生活、快樂、煩惱,什么內容都可以聊,什么心事都可以給他說。到后來讓我們覺得如果歷史課學不好都是愧對了自己的兄長。在楊老師帶我們課的兩年里,歷次考試我都是前三名交卷,成績也從沒出過前三名。

初中畢業后我考上中專,后面參加工作,和楊老師分開后,離得太遠,那時候通訊又不發達,相互間的聯系也就中斷了。前幾年終于加上了微信,楊老師在微信里說,他從教三十年里,教過的學生最好的有兩個,可惜都沒有走上專業歷史研究的道路,而都到了企業,我也是其中的一個。楊老師的話是對我的鼓勵,也讓我感到愧對了老師的期待。他還謙虛的讓我幫他修改一篇學術論文,這更讓我感到惶恐的無地自容。

和楊友亮的老師的隨和相比,張喜俠老師則是端莊沉穩,不怒自威的那一種類型。張喜俠老師和楊友亮老師年齡相仿,但早到學校幾年,帶我們語文。

張老師最神奇的地方在于她從不皺眉瞪眼,也不會批評訓斥學生,一副溫柔恬靜的小女人樣子,但學生卻從不敢在她的課上調皮搗蛋。就是在上晚自習的時候,那些調皮搗蛋的學生正在肆意歡鬧,只要她一走進教室,教室里立即靜寂無聲,學生們都會規規矩矩的復習功課。多少年里,我對張老師這神奇魔力產生的本質原因不得其解,后來我想,也許是學生出于對她的尊敬吧。因敬而知恥,因敬而能不怒自威。

那時候初中語文題目經常會給學生制造陷阱,隨意拉出一段名家經典課文語句段落,讓學生進行修改。我們也就不知天高地厚,傻乎乎的去改人家的經典,結果當然是錯題滿篇。后來張老師告訴我們說,等你們成了和魯迅一樣的名家時,也才有修改的資本。能夠入選課文的,根本也不可能有錯。我們終于這樣學精了,只要一看是課文的內容,直接就打上對號,當然也就不是錯題了。

語文教學的重要內容當然是作文。我初中時平常的作文一直是中不溜的水平,很少作為范文在課堂上宣讀,這和我平時寫作文快而毛躁不無關系。那時候我們一周會有兩節作文課,都在星期三的下午。作文可以在第二天早上再交給老師,其他同學都利用兩節課時間進行構思,打起草稿,回家后再認真修改,仔細謄抄。而我是直接一看題目上手就寫,省去了打草稿和謄抄的時間,寫完后下課前直接就交稿了,放學后就可以出去瘋玩。寫作文快對我產生了意想不到的好處,一到考試時間,因為時間緊迫,大多數同學養成了構思和打草稿的習慣,結果因為時間不夠,往往寫不出好作文,甚至寫不完內容。而我平時最大的劣勢反倒成了最大的優勢,一氣呵成,洋洋灑灑,總是在考試時成為年級作文成績最好的學生。

記得那一次考試,我在無從下筆之下,把我們“四大金剛”平常不愛學習,最終考場上抓耳撓腮,難過先生的經歷寫了進去。最后刻意加上一句,“還是平時刻苦學習重要??!”這篇作文是那一次考試的范文,張老師在點評的時候說,付增戰的這一篇作文,如果只看前面的內容,肯定是不及格的。好在他用最后一句話顛倒了乾坤,扭轉了整個頹勢,把一篇本來有思想傾向問題的作文拔高到了一定的境界。張老師的那次點評對我是巨大的鼓勵,讓我從此熱愛上了文學。幾十年后,在我們初中同學里面,我算是唯一的業余作家。

還有一件小事讓我記憶深刻。父親總是喜歡讓我假期補課,這讓我內心排斥。那一年暑假,我又補了數學、物理,都是我不喜歡的課程,所以就用逃課的方式進行對抗。那次我和一位同學剛剛溜出教室,卻不巧遇到了張老師。她不是我的補課老師(我的語文成績還是不錯的,也用不著補語文課),更不是我們的班主任,這件事情本來和她毫無關系。但張老師看見我們要逃課的樣子,就問我們要去哪里?我謊稱說是物理老師說我們可以走了。張老師依然不放心,說你們等一下,我去問一下物理老師。她的語氣平靜,但好像又有魔力,我們只能乖乖地站在那里等著。過了一會她回來,也許是聽到了物理老師對我們放棄的言辭,她說那你們就走吧!然后是一聲深深地嘆息。

這一聲嘆息里讓我聽到了她對我的期待以及深深的惋惜,好多年里都在我的腦海里回響。

歲月如梭,時光荏苒,轉眼楊老師和張老師都從當初的風華正茂到了知天命的年紀。寫下一篇短文懷念當年的師生之情,也祝兩位老師節日快樂,身體健康,工作順利。(付增戰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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